他認得這枚玉佩，這是沈豐年生前一首戴在身上的物件。
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父親身邊，看著那枚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玉佩，心裡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擰著、絞著。
“爹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您是不是想去找那個走陰人？”
林守誠的手徹底停住了。
一個六十七歲的老人，想見逝去的愛人一面，卻又覺得這個念頭見不得人。
“我……”林守誠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，“我就是想……想問問。不是一定要去。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低下頭繼續擦那枚玉佩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林以寧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，心裡頭那股擰著的勁兒更重了。
“爹。”他說，“那個走陰人，可能是騙子。”
林守誠的手停了一瞬，然後又繼續擦。
“可我想去。”
“我都告您，他是騙子了還想去？”
“萬一呢？”
“萬一他真有本事呢？萬一……萬一真能見一面呢？”
萬一？
這兩個字有時候像一把鑰匙，能開啟人類所有理智的鎖。
林以寧沉默了很久。
“回頭我陪您去。”
林守誠愣了一下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我自己去就行。你陪著，倒顯得……”
“顯得什麼？”
“顯得我這個老頭子不正經。”林守誠苦笑了一聲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，“六十七了，還惦記著這些事，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“爹。”林以寧伸手按住父親粗糙、乾瘦的雙手，“沒人會笑話您。”
林守誠看著他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他沒有哭，只是低下頭，把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，拍了拍，確認放好了，才站起來。
“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……人死了之後，真的還能見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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