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可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。”
“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“您這生意，我做不了。您要是真想見您那契兄，就湊夠了銀子再來。十五兩，一個子兒都不能少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飛快的走了，像是怕被林守誠纏上似的。
那影子就站在林守誠身後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了看孟先生遠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林守誠佝僂的、蒼老的、帶著幾分哀求模樣的側臉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“守誠。”他又叫了一聲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些，帶著幾分埋怨，“你怎麼變成這樣了？”
林守誠沒有聽見。
他站在村口，看著孟先生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，才嘆了口氣，轉身往家走。
那影子站在原地，沒有跟上去。
“你找那個騙子幹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，“你想見我，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嗎？我一首在你身邊，我哪兒都沒去。”
“你怎麼就不回頭看看呢？”
林守誠沒有回頭。
他走進院門，把門關上了。
那影子站在門外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，往村外飄去。
這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柳三娘帶著兩個孩子出來散步。
林安跑在前面，手裡揮舞著那個紗袋，嘴裡喊著“螢火蟲螢火蟲”，林福跟在娘身邊，安安靜靜地走著。
“娘，天都黑了，螢火蟲怎麼還不出來？”林安跑回來，仰著頭問。
“你爹說了，今年的螢火蟲出來得晚。改天再來看。”
“又是改天！你們大人就只會說改天！”林安嘟著嘴，一臉的不高興。
柳三娘笑了笑，沒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林福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在土路上，眼睛盯著前方的某個地方，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“福兒？怎麼了？”柳三娘低頭問他。
林福沒有回答。他盯著前方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地開口:“娘，有個爺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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