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從感情上講，他是真的，他的思念、他的牽掛、他的放不下，都是真的。
真和假，有時候沒那麼清楚。
林以寧想起那本《內丹正法》裡寫的一句話:“道者，自然也。自然者，無為也。無為者，無不為也。”
他以前看不懂這句話。
現在好像懂了一點。
道不是一套規矩，不是什麼“應該怎樣、不應該怎樣”。道是自然，是萬物本來的樣子。
乾爹魂魄滯留陽間，不合規矩，但他對父親的那份牽掛，就是自然。
父親想見乾爹，不合常理，但他那份思念，就是自然。
趙婆婆想見兒子，不合陰陽，但她那份母愛，就是自然。
規矩是人定的，自然是天生的。
修行不是為了守規矩，是為了看見那個自然。
看見自己心裡真正想要的東西，看見那些放不下的東西，看見那些讓人不安心的東西。
然後去面對它，去回應它，去做點什麼。
不是為了成仙，不是為了發財，不是為了什麼宏圖大志。
就是為了安心。
讓死去的人安心地走，讓活著的人安心地活。
這就是他想要的。
林以寧站在月光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地吐出來。
丹田裡的那團溫熱感忽然跳動了一下，比平時更清晰、更明亮。
像一個小小的火種，在黑暗中靜靜地燃燒。
他感覺到了什麼。
一種清明的、通透的感覺，像是蒙在眼睛上的一層薄紗被揭開了，看見了一個更真實的世界。
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修行不是為了“無所不能”，而是為了在無能為力的時候，依然能做一些事。
他不能阻止父親思念乾爹，但他可以超度趙鐵柱。
他不能讓父親看見乾爹，但他可以幫助他們完成最後的告別。
他不能讓乾爹復活，但他可以在父親崩潰的時候，扶住他。
這就是他修行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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