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暖流和咒語融為一體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溫熱的氣息，從嘴裡出來，落在李守義的屍體上。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
唸到第五遍的時候，他感覺到那股暖流開始往回走，從嘴裡經過喉嚨、胸口，回到丹田。
丹田裡那團溫熱感比之前更亮了，像一個小小的太陽，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光。
第六遍，第七遍。
最後一遍唸完的時候，最後一遍唸完的時候，他聽見一個聲音。
“謝謝。”
林以寧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木板床上的李守義。
白布下面的屍身安安靜靜的，一動不動。但他能感覺到，那股陰氣散了。不是消失了，是被壓住了，被封在了屍身裡面，不再往外滲了。
他走到木板床前，掀開白布的一角，看了看李守義的臉。
那張臉還是青的，嘴唇還是烏紫的，但那股子陰氣沒有了。
現在的李守義，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死人，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像是在睡覺。
林以寧把白布蓋回去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他轉身走出後屋，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，軟塌塌地靠在椅背上。手指還在抖，膝蓋也在抖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不痛的。
僧人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涼茶，遞給他:“林掌櫃，喝口水吧。”
“多謝。”林以寧接過來，一口氣灌了半碗，才覺得緩過來一些。
“裡頭那位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“咒唸完了。應該能撐一陣子。”林以寧把剩下的半碗茶也喝了，擦了擦嘴，“師父，這幾天麻煩您多看顧著些。別讓人動他，也別讓老鼠蟲子靠近。”
“這個自然。”僧人點了點頭，“林掌櫃放心。”
林以寧站起來，從懷裡的荷包掏出十幾文，放在供桌上。
“這是給您的香火錢。”
“哎，林掌櫃太客氣了。”僧人嘴上推辭著，手己經把銀子收進了袖子裡。
林以寧出了漏澤園，站在巷子口。
八月的晚風吹過來，帶著一股子潮氣和遠處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。天己經快黑了，西邊的天際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，把整條巷子都染成了金色。
他站在那兒，沒有急著回家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的事。
三道咒語，總共唸了將近五十遍，每一遍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體較勁。
丹田裡的那團暖意從來沒有這麼活躍過，可現在咒唸完了，那股勁兒一鬆，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樣，連站著都覺得費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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