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，林以寧每天都要去漏澤園看一眼，確認李守義的屍體沒有腐爛的跡象。
三道咒語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。
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木板床上，臉上的青色雖然沒有消退，但也沒有繼續惡化。
皮肉還是那樣，沒有腫脹，沒有發黑，甚至連那股子腐臭味都淡了不少。
“林掌櫃，您這咒語還真管用。我在這漏澤園守了十幾年，見過多少屍首？大熱天的，能放三天不壞的都少見。”
“這位李施主，放這麼多天了，看著跟剛送進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。”
林以寧點了點頭，心裡頭鬆了口氣，但也不敢完全放心。
“師父，還得麻煩您多看顧著些。他兒子應該快到了，再撐幾天就行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僧人雙手合十，“地藏王菩薩跟前，我也不敢偷懶。”
從漏澤園出來，林以寧又去李家看了一眼。
李守義的妻子這幾天憔悴了不少。
眼窩深深地陷下去，顴骨突出來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二閨女李秀蘭倒是撐起了不少事。
這姑娘雖然才二十歲，但辦事利落，說話也得體。
她每天給娘做飯、熬藥，招呼來弔唁的親戚鄰居，還要寫信去廬州催弟弟快些回來。
林以寧去的時候，她正坐在堂屋裡寫信。
“林哥。”她站起來，給他倒了碗水，“又麻煩您跑一趟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林以寧接過來喝了一口，“你弟弟那邊有信了嗎？”
“昨天收到一封信，說是在路上了。”李秀蘭的聲音有些啞，眼眶底下青黑一片，一看就是沒睡好，“他走的是水路，從廬州坐船到臨安，最快也得七八天。算算日子，應該快了。”
“快了就好。”
“你爹那邊你放心，漏澤園的師父看著呢，屍體好好的，沒壞。”
李秀蘭的眼眶紅了，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林哥，謝謝您。”她站起來，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，“要不是您，我爹他……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“別謝了。”
“街坊鄰居的，應該的。”
他看了一眼堂屋裡間，李守義的妻子還坐在那兒，眼神空洞洞的。
“你娘這幾天怎麼樣？”
“不怎麼好。”李秀蘭壓低聲音，“不怎麼吃東西，也不怎麼說話。我勸她喝點粥，她喝兩口就說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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