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蘭說完這些話，低下頭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“算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她抬起頭來，擠出一個笑，“林哥，您喝茶，我再給您倒一碗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以寧把碗放下，站起來，“你忙著吧，我先回去了。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。”
“哎，好。您慢走。”
林以寧出了李家的院門，站在巷子口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到了家門口，還沒推門進去，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。
他推開門，眼前的場景讓他哭笑不得。
林安和林福光著膀子，穿著一條短短的褻褲，蹲在院子裡的水盆旁邊，正你一瓢我一瓢地往身上潑水。
水花濺得到處都是，青石板地面上溼了一大片，兩個人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，跟兩隻落湯雞似的。
“爹！”林安看見他進來，興奮地喊了一聲，“快來！涼快得很！”
林安舀了一瓢水，朝著林以寧的方向潑過來。
林以寧側身一閃，水潑了個空，濺在他身後的門板上，“臭小子，你敢潑我？”
林安嘻嘻哈哈地笑著，又舀了一瓢水，這回沒敢潑，端在手裡，一臉討好的笑。
“爹，你臉上全是汗，洗洗唄。”
林以寧走過去，接過水瓢，往臉上澆了一把。井水涼絲絲的，澆在臉上確實舒服，那股子從李家帶回來的悶氣消散了不少。
“你娘呢？”他問。
“在廚房做飯呢。”林福小聲說，手裡攥著一塊溼布，正在擦脖子上的汗。
這孩子比林安文氣多了，洗澡都洗得安安靜靜的，不像那個皮猴子，恨不得把整個院子都淹了。
“行，你們洗完了趕緊把衣裳穿上，別光著膀子到處跑，回頭著了涼。”
“這麼熱的天，怎麼會著涼？”
“我說會就會。你穿不穿？”
“穿穿穿。”林安不情不願地從旁邊的石墩上拿起一件乾淨的小褂，胡亂往身上一套。
林以寧進了堂屋，柳三娘正從廚房裡端菜出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柳三娘把菜放在桌上，看了他一眼，“李家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行。他二女兒撐著，他媳婦情緒也穩了些。”
“他兒子呢？”
“應該快了。”
柳三娘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用手扇了扇風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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