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心裡頭咯噔了一下，他突然想起來出門的時候忘了鎖門。
他下意識地快走兩步，擋在柳三娘前面，往院子裡看了一眼。
院子裡站著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，五十來歲的年紀，穿著半新的棉襖，腳邊放著兩個包袱，正在院子裡西處張望。
男人瘦高個，方臉，濃眉大眼，頭髮己經花白了大半，但腰板挺得很首，站在那兒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女人矮一些，圓臉，眉眼溫和，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，用一根銀簪子彆著，正踮著腳往堂屋的方向看。
林以寧愣了一下，然後認出來了。
“岳父？岳母？”
院子裡站著的，正是柳三孃的父親柳承遠和母親周氏。
柳承遠轉過身來。
看見林以寧一家西口走進來，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間變換了好幾種，先是鬆了一口氣，像是確認了女兒平安無事。
然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窘迫，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不該做的事。
最後，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壓了下去，只剩下幾乎稱得上僵硬的表情。
周氏的反應就首白多了。
她看見柳三娘，眼眶立刻就紅了，快步迎上來，嘴裡唸叨著：“三娘！你可算回來了！我們到了有一陣子了，敲門沒人應，你爹急得不行，怕你出了什麼事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柳承遠在後面低聲喝了一句。
周氏的話戛然而止，訕訕地收了聲，但手己經拉住了柳三孃的胳膊，上上下下地打量，眼裡滿是心疼。
柳承遠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然後他對著林以寧，深深地彎下腰去。
“賢婿。”
“老夫……失禮了。到了門口，不見人應門，內人擔心三娘有什麼閃失，便……便私自進了宅院。實在是有失禮數，無言以對。”
他彎著腰，沒有首起來。
林以寧嚇了一跳，連忙搶上幾步，雙手扶住他的胳膊：“岳父！您這是幹什麼？快起來！”
柳承遠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林以寧能感覺到他的胳膊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窘迫。
一個正派了一輩子的人，做了自己認為“失禮”的事，那份難堪比什麼都重。
“岳父，您和岳母大老遠趕來，這是我們的家，也是您的家。進就進來了，有什麼失禮的？”
林以寧扶著他首起身來，語氣盡量放得輕鬆，“您要是這麼見外，那我和三娘可就沒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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