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躺在孫家前廳的地上。
後腦勺枕著什麼東西，軟綿綿的，像是疊起來的衣服。
身上蓋著一件棉袍，棉袍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樟腦味。
前廳裡生著炭火盆，炭火燒得正旺，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天花板上，把整個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
陳遠之和彭長庚站在椅子旁邊，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擔憂。
孫茂才站在稍遠的地方，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困惑，來回踱著步。
“醒了醒了！”彭長庚最先發現他睜開了眼睛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。
陳遠之連忙湊過來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林掌櫃？您感覺怎麼樣？頭暈不暈？想不想吐？”
林以寧撐著地面想坐起來，胳膊一軟，差點又摔回去。
陳遠之連忙扶住他，最後幫他在椅子上坐穩。
“我……暈了多久？”
“沒多久，一盞茶的功夫。”陳遠之從桌上端了一碗溫水遞過來，“您先喝口水，緩緩。”
林以寧接過碗，喝了兩口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，才覺得那股子頭暈勁兒過去了些。
孫茂才從旁邊走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愧疚:“林先生，這……這是怎麼了？是不是我這宅子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，衝撞了您？”
陳遠之替林以寧回答了:“孫員外，您別擔心。林先生他……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麼，一時承受不住，才暈過去的。”
“感覺到了什麼？”孫茂才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我這宅子裡……真有東西？”
“有。”林以寧睜開眼睛，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，但己經比剛才穩了不少，“孫員外，你們家的祠堂，最近有沒有改動過？比如修繕、擴建、或者移動過牌位的位置？”
孫茂才愣了一下，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孫家的祠堂有好幾百年了，從我祖上遷到臨安的時候就建了，一首原樣保留著。逢年過節打掃打掃，上上香，從沒改動過。”
“幾百年都沒動過？”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沒動過。這是祠堂是孫家的根基，動不得。”
林以寧沉默了。
祠堂幾百年沒動過，那就不是祠堂本身的問題。
可剛才他在祠堂門口感覺到的那股壓迫感，濃烈得幾乎要把他吞沒，那股煞氣不是一天兩天能積累起來的。
“孫員外，”林以寧放下茶碗，看著孫茂才，“令郎和令媳現在在家嗎？”
“在在在。”孫茂才連連點頭，“兆年今天告了假，沒去衙門。他媳婦也在家，兩個人在東廂歇著呢。我去叫他們過來？”
“勞煩了。”
孫茂才轉身出了前廳，腳步聲急促地往後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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