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狗叫，在夜風裡飄忽不定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關上窗戶，轉過身來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們去城東查查。”
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三個月前，城東那片區域有沒有人家辦過喜事，有沒有人家辦過喪事。兩件事最好是在同一天，或者前後腳，地點最好離得不遠。”
陳遠之點了點頭，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，翻開看了看。
“城東那片區域，住戶不少，光是大街中段往東那一帶，少說也有上千戶。要查三個月內的喜事和喪事，工作量不小。”
“那就分頭查。”林以寧在椅子上坐下來，“你們司天臺應該有這方面的渠道吧？里正、坊正、媒婆、仵作，這些人應該都有記錄。”
“里正和坊正那邊倒是有記錄，可他們記錄的是戶籍和賦稅，喜事喪事這種未必記得全。”
“那就先從里正和坊正那兒查起，能查到多少算多少。查不到的，再去找媒婆和仵作。”
陳遠之和彭長庚對視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城東。”
“林掌櫃，您什麼時候過來？”
“明天咱們在城東的大街中段碰頭，那兒有個土地廟，你們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那就在土地廟碰頭。”
三個人又商量了幾句細節，陳遠之和彭長庚便起身告辭。
林以寧把他們送到院門口，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中，才轉身回來。
他回到書房，在蒲團上坐下來，盤好腿，掐子午訣，舌抵上顎，雙目垂簾。
會陰、尾閭都暢通無阻，到了夾脊，阻滯比昨天鬆動了一些，但還是沒能過去。真氣絲線在夾脊前面旋轉著，一點一點地往裡滲，像水滴穿石，不急不慢。
他試了好幾次，夾脊的阻滯終於又鬆動了一分。
雖然離完全打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，但至少有進展。
他把真氣收回丹田，溫養了片刻，緩緩地睜開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，照在窗欞上，白花花的，像鋪了一層霜。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，走到月老像前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月老在上，今天多謝您老人家保佑。城東那檔子事，弟子明天去查查，希望能順利。”
他出了書房，穿過院子，回到臥房。
柳三娘己經睡了，呼吸綿長，肚子高高地隆起來，把被子撐起一個小山包。
燈火下的她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，沒有那種風風火火的氣勢，只是一個疲憊懷著孕需要人照顧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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