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之的臉色更難看了,手裡的銅牌舉得更高了些,但人群根本不買賬,反而往前擠得更厲害了。
林以寧站在後面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青雲子身上。
青雲子站在臺階上,拂塵搭在臂彎裡,臉上掛著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,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他在享受這一切。
林以寧往前走了兩步,從陳遠之身後走出來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要拆祠堂了?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要拆祠堂了?”
人群的聲音小了一些。
林以寧掃了一圈,目光從那些憤怒的、懷疑的、亢奮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。
“各位街坊,我林以寧今天來孫家,不是來拆祠堂的,也不是來破壞風水的。我是來查城東這些天雞鴨無故死亡、井水變紅的事。”
人群裡有人點了點頭,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。
“這些怪事,不是天災,是人為。有人在城東這片地方布了一個風水局,專門害人。孫家的祠堂底下,很可能就是這個風水局的陣眼。”
“放屁!”青雲子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,拂塵一揮,指向林以寧,“一派胡言!貧道在龍虎山修行三十年,從未聽說過什麼風水局能害人!”
“龍虎山?”林以寧轉過身,看著青雲子,“你說你是龍虎山的道士,那我問你,龍虎山天師府的正一道,傳了多少代了?”
“現任天師是誰?龍虎山上清宮的主殿叫什麼名字?”
青雲子的臉色變了變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怎麼?答不上來?”林以寧往前逼近了一步,“你在龍虎山修行三十年,連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?”
人群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,目光從林以寧身上轉向青雲子,帶上了幾分懷疑。
青雲子的臉色漲得通紅,拂塵一揮,聲音比剛才更大了:“你少在這兒巧言令色!貧道修行的是丹道,不問世事,不知道這些俗務有何奇怪?”
“倒是你,一個外人,突然跑到孫家來指手畫腳,安的什麼心?”
“我安的什麼心?”林以寧冷笑了一聲,“我安的是好心。趙德財家的老太太,是你毒死的吧?”
人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你血口噴人!”青雲子臉上的表情帶著近乎瘋狂的猙獰,“貧道與趙家無冤無仇,為何要毒死他家老太太?你這是誣陷!是誹謗!”
“誣陷?誹謗?”
“趙婆婆的魂魄親口跟我說的,那天下午她在城隍廟吃了一碗你端給她的粥,回來之後就開始腹痛,吐了一地的黑水,然後就死了。”
“你給她喝的,根本不是什麼開過光的福粥,而是添了毒的毒粥!”
“還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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