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萬一她不知道呢？”林以寧想了想，說，“萬一她是個孤兒，沒人教她這些，她不知道可以提出和離呢？”
柳三娘搖了搖頭:“不至於。我們女人，沒你想的那麼無知。街坊鄰居之間，這些事傳來傳去的，誰家媳婦和離了，誰家寡婦再嫁了，大家都知道。”
“她就算不識字，這些事總該聽說過。”
“那萬一她知道，但不敢呢？”
“不敢？”
“萬一吳懸鈴威脅她呢？說你要是敢和離，我就殺了你之類的。”
“也有可能。可我還是覺得不太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就是覺得……吳懸鈴這個人，如果真的想除掉前妻，沒必要用殺人的手段。”
“和離多簡單？寫張紙的事，誰也不欠誰。他為什麼非要背上一條人命？”
林以寧想了想，說:“名聲。”
“名聲？”
“對。你想，街坊鄰居都在背後說他‘五不男’，說他不行。”
“要是他前妻再主動提出和離，那不是坐實了這些傳言嗎？‘你看，他媳婦都受不了他了，肯定是他不行。’”
“他一個男人，聽到這種謠言，誰會高興？他寧可把前妻殺了，對外說是病死的，也不願意讓她活著離開，坐實那些傳言。”
柳三娘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男人啊。”她最後只帶著無奈和嘲諷說了這兩個字。
林以寧沒有接話。
懷裡的林婉哭累了，終於安靜了下來，小嘴一努一努的，呼吸又輕又淺，睫毛上還掛著淚珠。
他低頭看著閨女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心裡頭那股子悶氣散了些。
這時候，院門被推開了。
“娘！我們回來了！”
林安第一個衝進來，書包斜挎在肩上，臉上紅撲撲的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西眼跟在他腳邊，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，嘴裡發出興奮的“嗚嗚”聲。
林福跟在後面，步子不急不慢的，手裡夾著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話本子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娘，今天晚上吃什麼？”林安把書包往地上一扔，蹲下來摸了摸西眼的頭，“我餓了！中午在學校沒吃飽！”
“叫老劉斬了烤鴨。”柳三娘抱著林瑞站起來，往廚房走，“一會再炒個青菜，湊合吃一口就完了。”
“烤鴨！”林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有烤鴨吃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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