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史轉過頭來，看了林以寧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意外。
“林掌櫃，您不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
“大宋的律法，休妻是有規矩的。不是你想休就能休的。”
王令史的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林以寧的耳朵裡。
“七出之條，無子、淫佚、不事舅姑、口舌、盜竊、妒忌、惡疾。七條裡頭，確實有無子這一條。可您知道嗎？無子這個理由，要到五十歲以後才能用。”
林以寧愣住了。
“五十歲？”
“對。正妻年滿五十，確實沒有生育子嗣，夫家才能以‘無子’為由休妻。不到五十，就不能用這個理由。”
“我之前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說。”
“我寫話本的時候，寫過不少休妻的橋段，都是一筆帶過，從來沒深究過。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麼多講究。”
王令史點了點頭，繼續說：“而且，就算有正當的理由，休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。妻家要是沒人了，沒有孃家可以回，夫家就不能隨便休妻。休了，她往哪兒去？”
林以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您的意思是，吳懸鈴的前妻是個孤兒，沒有孃家，就算他想休妻，也休不了？”
“對。她無父無母，無兄無弟，連個親戚都沒有。要是被休了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這休書遞上去，官府都不會批。”
“那納妾呢？”林以寧又問，“娶不了二房，納妾總可以吧？”
“納妾？”
“納妾也要正妻同意。正妻不點頭，你就不能納。而且就算納了，妾生的孩子也不是嫡出，身份上矮人一等。”
“而且大宋的律法，是不允許有兩個正妻的。你要是敢娶兩個，官府知道了，會判你強制離婚。”
林以寧聽完，沉默了許久。
他活了兩輩子，還真不知道這些規矩。
前世看古裝劇，那些達官貴人三妻西妾的，好像想娶幾個就娶幾個，從來沒人管。
可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後，他才慢慢發現，真正有“三妻西妾”的人，少之又少。
大部分人家，都是一夫一妻。
“怪不得。”林以寧喃喃自語，“怪不得我這些年也沒看見過幾個有二房的人家。”
“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”
“大宋的律法，對婚姻這塊管得嚴。你想休妻，得符合七出之條；你想娶兩個，官府不給你登記。你就算把妾抬進門，她也只是個妾，不是妻。”
“吳懸鈴的前妻，沒有孃家，不能休；沒有生育，不能以無子為由休；正妻不同意，不能納妾。他被卡在中間，進退兩難。”
“所以，他很有可能選擇了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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