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史站在巷子口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目光在吳記扎彩那扇半掩的木門上來回掃了好幾遍。
“林掌櫃，咱們先不進去了。”
林以寧愣了一下:“不進去？那咱們來幹什麼？”
“先打聽打聽情況。”王令史轉過身，沿著巷子往回走了幾步，最後在一間賣雜貨的鋪子門口停下來。
“這種事兒，不能光看表面。還是得先摸清楚這家人的底細，知道是什麼來路，才好判斷裡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”
林以寧跟著他進了雜貨鋪。
雜貨鋪不大，貨架上擺著些針頭線腦、油鹽醬醋，還有幾匹粗布和幾把剪刀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圓臉，笑眯眯的，手裡正在納鞋底。
她看見兩個人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:“兩位客官要點什麼？”
“老闆娘，我們不買東西，跟您打聽個事兒。”王令史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櫃檯上，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，“對面那家扎紙鋪，開了多久了？”
婦人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銅錢，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，伸手把銅錢收了，揣進袖子裡。
“您問吳記扎彩啊？開了有些年頭了，少說也有十幾年了吧。”
“吳掌櫃的手藝是這條街上最好的，扎出來的東西跟活的似的，城東城北辦喪事的人家，都來找他。”
“吳掌櫃這個人怎麼樣？為人如何？”
“人倒是老實本分，話不多，幹活兒也勤快。就是……”婦人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就是命不太好。”
“怎麼個命不好？”
“他頭一個媳婦，嫁過來好幾年，肚子一首沒動靜。”
“街坊鄰居背後說什麼的都有，有的說是吳掌櫃的問題，有的說是他媳婦的問題，吵吵嚷嚷的，後來他媳婦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怎麼死的？”
“說是病死的。具體什麼病，誰也說不清楚。那會兒我也不太清楚，就是聽說人忽然就不行了，沒幾天就沒了。”
“他媳婦孃家那邊呢？沒人來過問？”
“孃家？哪兒還有什麼孃家？”
“他那個前妻，是個孤兒，從小被親戚養大的，後來親戚也死了，就剩她一個人。”
“嫁給吳掌櫃之後，孃家那邊連個來往的人都沒有。死了也就死了，誰來過問？”
王令史和林以寧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的臉色都沉了幾分。
“後來呢？”王令史又問。
“後來吳掌櫃就又娶了一個。現在的這個媳婦，姓什麼我忘了，好像是城西那邊的人，也是窮苦人家出身，爹媽死得早，跟著哥嫂過活。”
“哥嫂嫌她吃閒飯，巴不得早點把她嫁出去，吳掌櫃給了幾兩銀子，就把人領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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