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的腳步頓住了。
這是一個孩子的聲音，很輕，很細，帶著幾分奶聲奶氣。
他轉過身來。
櫃檯後面的門簾掀開了一條縫，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。
是個西五歲的男孩，瘦瘦小小的，頭髮被剃得光光的，只在頭頂留了一小撮紅繩紮成的辮子。
“娘叫你吃飯。”
林以寧感覺到了一股很淡的陰氣，淡到幾乎察覺不到，但確確實實地存在。
林以寧盯著那個孩子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。
孩子的臉色蒼白，嘴唇也沒什麼血色，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起來不像是生病的樣子。
“這是您的孩子？”
“嗯。廣嗣，叫叔叔。”
“叔叔。”
林以寧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和善一些：“你好啊，今年幾歲了？”
孩子沒有回答，然後“嗖”地縮了回去，門簾晃了晃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跑遠的聲音。
吳懸鈴苦笑了一聲：“這孩子怕生，您別見怪。”
“不會。”林以寧目光從門簾上收回來，落在吳懸鈴臉上，“吳掌櫃，您這孩子……身子骨還好吧？看著有些瘦。”
“天生體弱。”吳懸鈴低下頭繼續扎紙人，竹篾在他手指間翻飛，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，“大夫說是胎裡帶的不足，得慢慢養。吃了不少藥，也不見什麼起色。”
“他娘呢？他娘身子怎麼樣？”
“他娘……身子也不太好。”
“生廣嗣的時候傷了身子，一首沒養回來。這幾年斷斷續續地吃著藥，時好時壞的。”
林以寧沒有再多問。
“吳掌櫃，那我先走了。要是好用，改天再來。”
“慢走。”
林以寧出了扎紙鋪的門，站在巷子裡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在風裡飄飄揚揚的招牌，心裡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。
那個孩子身上的陰氣，雖然淡得幾乎察覺不到，但確確實實地存在。
而且那股陰氣的感覺……
林以寧加快腳步往司天臺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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