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臨安，春意正濃。
巷子口那兩株海棠開了，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，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，鋪了一地。
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花香，混著各家各戶廚房裡飄出來的炊煙味，甜絲絲的，又帶著一絲煙火氣。
林以寧站在臥房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小米粥。
因為柳三娘正靠在床上，懷裡抱著兩個娃。
女兒林婉佔了左邊的位置，小嘴一努一努地吸著奶，吃得專注而用力，拳頭攥得緊緊的，像是在跟誰較勁。
兒子林瑞則縮在右邊，瘦瘦小小的，吃一口歇兩口，吃著吃著就睡著了，睡著睡著又醒了，醒了就哭，哭了又吃。
柳三娘頭髮散著，披在肩上，臉色比三個月前好了不少，但眼下青黑一片，一看就是沒睡好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，聲音又輕又軟，跟平時那個風風火火的茶館老闆娘簡首判若兩人。
“三娘，粥好了。”林以寧端著碗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來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柳三娘頭也不抬，繼續哄孩子。
林以寧把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，看著她懷裡那兩個小東西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閨女的臉。
林佩眉頭皺了皺，但沒有醒，繼續吃奶。
“你手涼，別摸她。”柳三娘瞪了他一眼。
林以寧把手縮回去，坐在床邊，看著柳三娘餵奶，心裡頭那股子癢癢的勁兒又上來了。
說起來，自從柳三娘懷上這倆孩子之後，他就沒碰過她。
算算日子，都快一年了。
生完之後是坐月子，月子裡不能行房，這個規矩他還是知道的。
好不容易出了月子，兩個孩子又鬧得厲害，白天睡晚上哭，他跟柳三娘兩個人輪著班哄，累得跟狗似的，哪還有心思琢磨那事？
可現在，孩子快三個月了，總算好帶了些。
昨天晚上倆娃竟然一覺睡到了天亮，他和柳三娘也難得睡了個整覺。
今天早上起來，柳三娘靠在床上餵奶，陽光從窗戶縫隙裡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林以寧看著那張臉，心裡頭那股子火苗“噌”地就躥了上來。
“三娘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嗯。”柳三娘沒看他，還在低頭餵奶。
“我也要喝。”
柳三孃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來，看著他那副眼巴巴的樣子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林以寧沒回答，伸手把林瑞的小腦袋從柳三娘懷裡輕輕挪開，自己湊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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