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以寧就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了。
他睜開眼，發現柳三娘己經坐起來了，正抱著閨女在餵奶。燭光底下，她的臉還是蒼白的，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，眼睛裡也有光了。
“你躺著，我來。”林以寧連忙坐起來，伸手要去接孩子。
“你會什麼？”柳三娘瞪了他一眼，但語氣裡沒有火氣，只有疲憊過後的那種柔軟，“孩子哭了你都分不清是餓了還是尿了，你能幹什麼？”
林以寧訕訕地把手縮回去，看著閨女小嘴一努一努地吸著奶，小臉皺成一團，拳頭攥得緊緊的，像是跟誰在較勁。
“她吃奶的勁兒可真大。”林以寧忍不住笑了。
“廢話，不吃奶吃什麼？”柳三娘低頭看著懷裡的閨女，臉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像話，跟平時那個風風火火的茶館老闆娘簡首判若兩人。
旁邊的小床上，兒子還在睡，瘦瘦小小的蜷在襁褓裡，呼吸又輕又淺，像一隻小貓。
林以寧湊過去看了看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，涼絲絲的，連忙把被子掖嚴實了些。
“你別老動他。”柳三娘在後面說，“新生兒嬌貴，你手重，別給弄醒了。”
“我沒動，我就看看。”
“看看也不行。你這個人，幹什麼都毛手毛腳的。”
林以寧嘆了口氣，在床邊坐下來，看著柳三娘餵奶，心裡頭那股子暖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“三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柳三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了翹，但很快又壓了下去：“少來這套。你要是真覺得我辛苦，就少往外跑，多在家待著。茶館的賬你管，孩子你看，飯你做，衣裳你洗。”
“行。”林以寧點了點頭，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柳三娘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嗤”地笑了一聲：“你行什麼行？就你還做飯呢？上次你煮的那鍋粥，糊得鍋底都黑了，安兒吃了兩口就吐了，說是有一股子焦味。”
“那不是火太大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解釋了。”柳三娘把吃飽了的閨女換了個肩，輕輕拍著後背，“你今天別出門了，在家待著。萬一有什麼事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林以寧正要說什麼，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接著是林安的聲音：“爹！娘！來客人了！好多人！”
林以寧站起來，披上外衣，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站著七八個人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手裡都提著東西，一時間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陳遠之和彭長庚站在最前面，兩個人穿著嶄新的棉袍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一看就是特意收拾過的。
他們手裡各提著一個食盒，食盒的漆面上描著金花，看著就喜慶。
孫茂才站在他們旁邊，穿著一身靛藍綢袍，臉上的表情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，帶著輕鬆和感激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籃子裡裝著幾匹綢緞，還有兩個紅紙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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