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跑過兩條街，拐進了一條窄巷子。
巷子裡沒什麼人，只有幾個孩子在玩沙包，看見他跑過來，嚇得往兩邊躲。
“讓一讓！讓一讓！”
跑出巷子，拐上大道，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從對面跑過來。
近了才看清，是林安。
這孩子跑得滿頭大汗，臉凍得通紅，棉襖的前襟敞開著，露出裡頭那件他奶奶給做的花布小褂。
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喊:“孫婆婆，您快點！我娘肚子疼得厲害！”
他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手裡提著一個皮製的箱子，正快步趕上來。
那婦人步子雖然不如林安快，但走得很穩當，一看就是常出門的人。
“孫婆婆！”林以寧迎上去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，“三娘怎麼樣了？”
孫婆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臉上的表情不慌不忙的:“林掌櫃？您怎麼出來了？三娘要生了，您不在家守著？”
“我……我剛辦完事回來。”林以寧喘著氣，伸手要接她手裡的箱子，“箱子我幫您提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孫婆婆把箱子換到另一隻手裡，“這箱子不重，我自己提就行。您先回去看看三娘，別讓她著急。”
林安跑在前頭，一邊跑一邊回頭喊:“爹，您快點！娘剛才叫得可大聲了，我從來沒聽她那麼叫過！”
林以寧加快腳步往家跑。
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跑進巷子，遠遠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幾個人。
“以寧回來了！”周氏最先看見他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，“三娘在屋裡呢！”
林以寧正要進屋，剛要往裡衝，被柳承遠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以寧。”
“你一個男人，進去幹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我看看三娘……”
“她在生孩子，你進去能幫上什麼忙？”
“在院子裡等著。”
林以寧站在院裡，急得要命:“岳父，我就在門口看一眼……”
“看一眼也不行。”柳承遠把他拽回來，按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“你岳母和孫婆婆在裡面，你進去了反而添亂。坐著等。”
林以寧坐在石凳上，屁股剛挨著石頭又彈了起來，在院子裡來回踱步。
“賢婿，坐下。”
林以寧又坐下了，但兩條腿抖得厲害，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“怎麼還沒好”、“怎麼還沒動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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