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。”王令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，“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。生，吃，再生，再吃。永遠迴圈，永遠不得解脫。”
“沒有辦法嗎？”
“有。超度她。讓她放下執念，去該去的地方。她走了，這些東西也就跟著散了。”
“那您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動手？”
“因為超度不是靠蠻力。”王令史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頭是幾樣東西，一疊黃紙、一支毛筆、一小盒硃砂，還有一枚銅鈴鐺，跟馬七娘給林以寧的那枚很像，但更大一些，銅鏽也更重，“您用的一首是往生咒，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往生咒是超度普通亡魂的。可這個女人的情況不一樣，她是鬼母，執念比普通亡魂深重千百倍。往生咒對她沒用，得用更深的咒語。”
王令史蹲下來，把黃紙鋪在地上，用毛筆蘸了硃砂，開始畫符。
他畫得很慢，一筆一劃，極其認真。
林以寧蹲在旁邊，看著他畫符。
符的樣式跟他以前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，更復雜，更繁複。
符頭、符身、符膽、符腳，每一部分都畫得很精細，硃砂的紅色在黃紙上顯得格外鮮豔，像血一樣。
畫了好一會兒，王令史才首起身來，把符紙拿在手裡，吹了吹未乾的硃砂。
“林掌櫃，待會兒我念咒的時候，您幫我拿著這枚鈴鐺。我念一句，您搖一下。別多，也別少，一下就行。”
林以寧接過鈴鐺，入手比馬七娘那枚還沉。鈴鐺的表面鏽跡斑斑，但拿在手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感，像是被無數隻手撫摸過，磨去了稜角。
“王令史，這是什麼咒？”
“《淨酆都離寒庭咒》。算是往生咒的進階版吧。”王令史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裳，面朝那座墳，雙手捧著符紙，開始唸咒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出來，在空曠的墓地裡迴盪。
“寒庭多悲苦，迴心禮元皇……”
林以寧搖了一下鈴鐺。
“叮……”
一聲脆響，比馬七娘那枚更清亮，聲音在墓地裡迴盪開來。
墳前那些灰白色的怪物忽然停止了動作。
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，那些沒有五官的臉朝著林以寧和王令史的方向，黑洞洞的嘴巴一張一合。
“女青靈寶符，中山真帝書……”
“叮……”
“一念升太清，默誦觀太無……”
“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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