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紙在王令史的手裡自燃了。
火苗從符紙的邊緣躥起來，舔舐著黃紙的表面，把那些硃砂畫的符紋一點一點地吞噬。
符紙燒完了，灰燼從王令史指縫間飄飄揚揚地落在墳前的草地上。
墳前那些怪物的身體開始融化。
它們的身體從邊緣開始變得模糊，在空氣中飄散。
霧氣升到半空中，被風一吹，就散了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幾十個怪物，一個接一個地融化，化作霧氣，消散在暮色中。
最後只剩下那個女人。
她還躺在墳前的草地上，肚子己經合攏了，沒有裂口，沒有黑氣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、懷著孕的女人。
她的身體開始發光。
一種柔和的、溫暖的光，從她身體內部透出來，把她整個人都照亮了。
她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。
一種釋然又解脫還帶著悲傷的表情。
她慢慢地從地上坐起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伸手摸了摸。
然後她抬起頭來，看著林以寧和王令史的方向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
王令史靠在林以寧身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臉色蒼白，嘴唇沒什麼血色。
女人從地上站起來，身體在半空中飄浮著，腳離地三寸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，又看了看那座墳，臉上露出一個苦笑。
“我在這兒……待了好幾年了吧？”
“十年。”王令史終於緩過氣來，聲音還有些虛弱，“你是吳懸鈴的前妻？”
女人點了點頭。
“我叫周娘。”
林以寧看著她，心裡頭有很多問題想問，但一時不知道從哪兒開始。
周娘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，主動開了口：“你們想問什麼，就問吧。我時間不多了，但我儘量回答。”
“你和吳懸鈴……是怎麼回事？”林以寧問。
周娘沉默了一會兒，臉上的表情從釋然變成了幾分苦澀。
“我跟他……是媒人介紹的。那年我十八，他二十二。見了一面，彼此都覺得還行，就定了親。成親之後，日子過得還算可以。”
“他這個人，話不多，但心眼不壞。對我雖然算不上多好，但也不差。該有的都有，沒讓我餓著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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