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懸鈴的扎紙鋪裡賣的那種紙人。顧客買了回去，在上面寫上自己想詛咒的人的名字，然後扎針。然後那些被詛咒的人，就會生病，甚至會死。”
周孃的臉色變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沒有……我只是想讓我的孩子活過來，我沒有害過人……”
“可那些人的死，跟你的孩子有關。”
“那個孩子身上有陰氣，他會本能的培養和吸收周圍的怨氣和陰氣，來滋養自己。”
“那些紙人，顧客在上面寫名字、扎針的時候，會產生怨氣。那些紙人上的怨氣會讓被詛咒的人，身上的生氣就會流失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，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是想讓我的孩子活過來……我沒有害過人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林以寧看著她那雙慌亂、恐懼、不知所措的眼睛，心裡頭那股堵著的東西又重了幾分。
“你沒有，但你的孩子有。”他的聲音不重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那些紙人，顧客買了回去，在上面寫名字、扎針，心裡頭的怨氣就被紙人吸走了。”
“紙人上的怨氣，又會被廣嗣吸收。”
“可他活過來的代價，是別人的命。”
“那些病人，本來不該死的。牙疼的、脫臼的、傷風感冒的，都不是要命的病。”
“可他們的生氣被一點一點地吸走了，就像一盞燈，油被慢慢地抽乾，最後滅了。”
周娘站在那裡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那雙半透明的、正在慢慢消散的手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以為他只是……只是活著……”
“活著？”林以寧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，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，“一個死人，附在活人胎兒身上出生，那叫活著？那叫借屍還魂！那叫奪舍！”
“走吧。”王令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幾分疲憊，“天快黑了，該回去了。”
“王令史，您沒事吧？”林以寧走過去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沒事，就是消耗太大了。”
“《淨酆都離寒庭咒》不是隨便能唸的，我這也是頭一回用。沒想到消耗這麼大，差點沒撐住。”
“那您歇會兒再走。”
“不用，慢慢走就行。天黑了山路不好走，得趕在太陽落山之前下山。”
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林以寧扶著王令史的胳膊，走得極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生怕滑倒。
王令史的步子虛浮，好幾次踩在石頭上差點滑倒，都被林以寧及時拉住了。
“林掌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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