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沒有呼吸。
“繼續。”柳三娘說。
林以寧繼續按。
他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是幾分鐘，可能是一個世紀。
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，只剩下按壓的節奏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然後他感覺到陽氣，從林安的身體裡往外滲。
林以寧的手猛地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繼續按。
不能停。停了就真的沒了。
但他知道，光靠心肺復甦己經不夠了。
孩子的身體就算能救回來，魂魄也留不住。陽氣一散，魂就跟著散了。
他一邊按，一邊把丹田裡的真氣往上提。
真氣一進入林安的身體，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孩子的身體裡空蕩蕩的，像一間被搬空了的屋子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魂魄，只有一個空殼子。
林以寧的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，但他沒有停。
他把真氣源源不斷地渡進林安的身體裡，用真氣護住他的心脈，護住他的五臟六腑，護住那具空蕩蕩的殼子，不讓它徹底涼透。
“林以寧，你怎麼了？”柳三娘察覺到了他的異常。
他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但那些汗是涼的，不是熱的。
“沒事。繼續。”
柳三娘又吹了兩口氣。
這一次，林安的胸口鼓起來之後，沒有完全癟下去。
他聽見了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呼吸。
不是他按壓出來的那種，是孩子自己的呼吸。
很淺，很微弱，但確確實實存在。
“安兒！”柳三孃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，又哭又笑，“安兒你聽見了嗎？安兒！”
林安的眼睛還是閉著的，臉色還是慘白的，嘴唇還是烏紫的，但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。
不是林以寧按出來的，是他自己在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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