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，又不惹事不害人，我們憑什麼去超度人家？”
“那我兒子呢？”林以寧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，“昨天我兒子掉進河裡，她把我兒子魂魄帶走了！這叫沒害人？”
陳遠之說不出話來。
彭長庚在旁邊接過話頭：“林掌櫃，那個水鬼……其實也挺可憐的。”
“可憐？”林以寧轉過頭看著他，“她可憐，我兒子就活該被她帶走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彭長庚連忙擺手，“我是說……她變成水鬼，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”
彭長庚看了陳遠之一眼，陳遠之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“林掌櫃，那個水鬼，姓什麼己經沒人知道了。只知道她是十年前從外地流落到臨安的，孤身一人，無父無母，無親無故。”
“她在城東的碼頭幫人洗衣服，掙幾個錢餬口。後來……後來有一天晚上，她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，被一群乞丐強姦了。”
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沒有說話。
“她報了官，但一個外地人，無依無靠，官府也不怎麼上心，拖了幾天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了。她想過去找醫館買藥打掉，但沒錢，沒有大夫願意給她做。她只能生下來。”
“孩子生下來之後，她一個人帶著，日子過得更苦了。”
“她去過育嬰堂，想把孩子送了，育嬰堂說孩子不是孤兒，不能收。”
“她走投無路，最後抱著孩子跳了河。”
偏廳裡安靜了下來，只聽得見雨水打在屋簷上的沙沙聲。
“她有毛病吧？”林以寧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氣，“自己想不開去死，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“帶著孩子幹什麼？孩子招她惹她了？”
“才幾個月的孩子，什麼都不懂，連娘都不會叫，就被她抱著跳了河。”
“她有什麼資格替孩子做這個決定？”
林以甯越說越氣，聲音越來越大，手掌拍在椅子扶手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響。
“死了也活該！這種人，不值得同情！”
陳遠之和彭長庚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林以寧喘了幾口氣，把那股子火氣壓了壓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既然她帶著孩子投了河，那她為什麼要帶走我兒子？”
陳遠之猶豫了一下，說:“我們也不確定。”
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她的孩子投胎轉世了，她自己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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