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以寧就出了門。
雨還在下，比昨天小了些，毛毛細雨，像霧一樣飄在空氣裡。
他沒有撐傘，就那麼走在巷子裡，青石板路面上積了一層薄水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
巷子口賣早點的攤子己經開了，蒸籠裡冒著白茫茫的熱氣，混著包子和米粥的香味，在潮溼的空氣裡瀰漫開來。
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看見他走過來，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林以寧從她面前走過，並沒有看到她的表情。
他沿著巷子往南走，穿過兩條街，拐上大道。
路上的行人比平時少，三三兩兩的，都撐著傘，低著頭，走得很快。
偶爾有人認出他來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，然後又迅速移開。
他到了司天臺門口，硃紅色的大門關著，雨水順著門板往下淌。
林以寧抬手敲門。
“砰砰砰。”
三下，不輕不重，但在雨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敲了好一會兒，門才開了一條縫。
還是那個穿灰色袍子的年輕人，探出頭來，看見是林以寧，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幾分尷尬。
“林掌櫃，您來了。”
“王令史呢？”
“王令史……不在。”
“去哪兒了？”
年輕人猶豫了一下，把門開大了些，側身讓開一條路：“林掌櫃，您先進來，別在門口站著。”
林以寧跨過門檻，跟著年輕人穿過前院，往偏廳走。
司天臺的前院還是老樣子，青石板地面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，
偏廳裡，陳遠之和彭長庚兩個人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擺著茶碗，茶湯還冒著熱氣。
他們看見林以寧進來，同時站了起來，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。
“林掌櫃。”陳遠之拱了拱手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王令史呢？”林以寧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陳遠之和彭長庚對視了一眼。
“王令史上一週帶著廣嗣去龍虎山了。”陳遠之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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