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沿著巷子往回走。
細雨嘩啦啦得打在油紙傘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林安趴在林以寧背上，臉埋在他脖子裡，呼吸又輕又淺，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皮膚上。
柳三娘走在旁邊，手裡的傘撐著，大半都遮在林安身上。
她自己的肩膀露在傘外面，雨水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淌，把半邊衣裳溼透了。
到了家門口，院門虛掩著。
林以寧用肩膀把門頂開，揹著林安走進去。
院子裡，林福正站在屋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小褂，褲腿挽到膝蓋以上，光著兩隻腳，腳上沾滿了泥巴。
他的臉上焦急，他看見林以寧揹著林安進來，鬆了一口氣，然後那張小臉又緊張了起來。
“爹，弟弟妹妹一首哭，我哄不好。”
堂屋裡傳來嬰兒的哭聲，一聲接一聲。
柳三娘把傘遞給林以寧，快步走進堂屋。
林婉躺在竹車裡，小臉漲得通紅，拳頭攥得緊緊的，兩條小腿蹬來蹬去。
旁邊的床上，林瑞倒是安靜了，但眼皮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哭累了才剛剛睡著。
柳三娘彎腰把林婉從竹車裡抱起來，在床邊坐下來，解開衣襟給孩子餵奶。
林婉的小嘴吸了幾口，哭聲漸漸小了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，然後又變成均勻的吞嚥聲。
林以寧揹著林安穿過堂屋，往後院走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生怕滑倒。
到了西廂門口，他用腳把門推開，走進去，把林安從背上放下來，放在床上。
林以寧去衣櫃裡翻出一塊乾布，回到床邊，把林安從床上拉起來，三下兩下把他溼透的衣裳扒了。
他用乾布把林安從頭到腳擦了一遍。
擦完了，他把林安塞進被窩裡，被子拉到下巴，又把被角掖了掖。
林安縮在被窩裡，只露出一張臉。
“爹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很小。
“嗯。”
“冷。”
“被子蓋好了就不冷了。”林以寧把手伸進被子裡，摸了摸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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