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林福沒再說什麼，轉身進了臥房。
林以寧回到臥房，從衣櫃裡翻出一身乾淨的衣裳，把溼透的衣裳脫了。
溼布貼在皮膚上，脫的時候發出“嗤啦”一聲。
他用乾布擦了擦身上，換上乾淨的褻衣褻褲，又套了一件灰布長衫。
柳三娘從堂屋進來了，懷裡抱著兩個孩子。
柳三娘把孩子放在旁邊的小床上，蓋好被子，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，沒有說話。
林以寧在她旁邊坐下來，也沒有說話。
兩個人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誰都沒有開口。
屋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雨打在屋簷上的沙沙聲和林瑞、林婉均勻的呼吸聲。
柳三娘靠在床邊，眼睛閉著，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。
她的衣裳溼了大半，貼在身上，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，幾縷碎髮粘在臉頰上。
她沒有去換，也沒有去擦，就那麼靠在床頭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像是睡著了。
林以寧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看著她那張疲憊的、蒼白的臉，想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。
他站起來，輕手輕腳地出了臥房，穿過院子，往東廂書房走。
雨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打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推開書房的門，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。
林以寧走到供桌前，從桌上的香筒裡抽出三根香，就著燭火點燃了。
火苗舔著香頭，青煙升起來，細細的三縷，在昏暗的書房裡盤旋。
他把香插進香爐裡，退後一步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月老在上。”
“今天多謝您老人家。要不是您的力量，安兒怕是回不來了。”
他首起身，看著月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弟子知道，您老人家管的是姻緣，不是這些打打殺殺的事。可每次弟子遇到麻煩，借的都是您的力。”
“弟子心裡頭有數，記著呢。改天給您上供，好好謝謝您。”
他又鞠了一躬，然後轉過身，走到神龕前，看著泥娃娃大哥。
林以寧在蒲團上蹲下來，仰著頭，看著大哥那張臉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大哥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比剛才更低了，“我今天差點沒撐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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