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落在了岸邊的泥濘裡，膝蓋磕在一塊石頭上，疼得他要命。
孩子的魂魄蜷縮在他懷裡，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安兒，爹帶你回去。”林以寧他站起來，抱著林安的魂魄往柳三孃的方向走。
柳三娘還跪在泥濘裡，懷裡抱著林安的身體。
她渾身溼透，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。
她看見林以寧走過來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林以寧在她面前蹲下來，把林安的魂魄對準孩子的身體，輕輕地推了進去。
魂魄沒入身體的瞬間，林安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胸口起伏得更明顯了，呼吸也比剛才有力了一些，但眼睛還是閉著的，臉色還是慘白的，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。
“安兒？安兒？”柳三娘輕輕地拍著孩子的臉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，“你醒醒，你看看娘，安兒？”
柳三娘看著林以寧:“你不是把他的魂帶回來了嗎？怎麼還沒醒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我又不是祝由科的大夫，能把魂帶回來己經是極限了。”
三娘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安：“咱們走吧，去找馬七娘。”
林以寧彎腰把林安從柳三娘懷裡接過來，孩子輕飄飄的，溼透的衣裳貼在身上。
他把孩子背在背上，一隻手託著他的屁股，另一隻手扶著他的後背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一軟，差點又跪下去。
“你行不行？”柳三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行。”
兩個人沿著河岸往回走。
雨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打在臉上涼絲絲的。
林安的腦袋耷拉在林以寧的肩膀上，呼吸又輕又淺，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脖頸上。
柳三娘走在旁邊，一隻手撐著傘，另一隻手扶著林安的後背。
她剛剛在河邊跪著的時候哭得撕心裂肺，現在反而哭不出來了，只剩下一股子氣堵得她胸口喘不過氣。
到了馬七娘家門口，院門關著。
林以寧抬腳踢了兩下門板，“砰砰”兩聲，在雨裡顯得悶悶的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裡頭傳來馬七娘的聲音，帶著幾分不耐煩，“下這麼大的雨……誰啊？”
門開了。
馬七娘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，頭髮隨便挽了個髻，用一根木簪子彆著。
她看見門口三個人，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林以寧背上那個渾身溼透、臉色慘白的孩子身上，眉頭猛地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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