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暖，但林安的手怎麼都捂不熱。
林以寧看著兒子那張臉，這些年，他對林安不是打就是罵。
功課不寫打，去河裡游泳打，調皮搗蛋打，頂嘴也打。
他打的時候理首氣壯，覺得這是為了孩子好，覺得男孩子皮實，打幾頓就長記性了。
可剛才在河邊，他看著林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時候，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所有事都是錯的。
他要是真死了，自己打過的那些下，罵過的那些話，全都變成了紮在自己心口的釘子。
拔不出來，也忘不掉。
林以寧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微微發抖得雙手。
這雙手，剛才差點就再也摸不到兒子的臉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把心裡得酸澀壓回心底。
不能想了，想多了人就撐不住了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香爐裡的安魂香燒了大半。
林安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，很輕，輕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但柳三娘握著那隻手，她感覺到了。
“安兒？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又輕又急，像是怕驚著什麼。
林安的眼皮動了動，睫毛顫了幾下，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睜開了。
他迷茫得眨了幾下眼睛，目光在屋頂上停留了一會兒，然後慢慢地轉向柳三娘。
“娘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蚊子哼，但柳三娘聽見了。
“哎！安兒！你醒了！你嚇死娘了！”柳三孃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林安看著柳三娘，眼睛裡的迷茫一點一點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:“娘，你怎麼哭了？”
林安看著柳三娘，眼睛裡的迷茫一點一點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:“娘，你怎麼哭了？”
“你還問？你知不知道，你掉河裡了？差點就淹死了！你爹把你從河裡撈上來，按了半天才把你救回來！”
林安愣了一下，想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搖了搖頭: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“不記得了？”柳三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你不記得你掉河裡了？”
“我只記得……跟趙小山他們去河邊玩，踩到一塊石頭滑了一下，然後就……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林安說著，轉頭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林以寧。
林以寧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。
他的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責備，甚至沒有任何表情。
林安被那個眼神看得有些發毛，小聲叫了一句:“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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