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庚在司天臺做事，我們也是互相幫忙。倒是你，一個人在家操持，辛苦得很。”
文氏輕聲說了句“不辛苦”。
彭長庚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是被這口熱茶泡軟了似的，癱在椅子上不想動。
林以寧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怎麼累成這樣？司天臺最近很忙？”
“別提了，我們這些書吏最近正在被新來的博士訓呢。”
“新來的博士？”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什麼情況？”
“王令史不是帶著廣嗣去龍虎山了嗎？短時間回不來。朝廷就派了個博士來臨安，暫管司天臺的事務。”
“博士？什麼博士？”
彭長庚放下茶碗，臉上的表情難得的認真。
“林掌櫃，您對‘博士’這個詞，瞭解多少？”
林以寧想了想:“不就是個稱呼嗎？教書的、有學問的，都叫博士。”
“那是民間的說法。”
“在我們這一行，‘博士’是稱號，不是誰都能叫的。”
“什麼稱號？”
“驅邪、封印、占卜、煉丹、符籙、陣法、尸解、望氣、禁書。”
“這九門，每一門都有專門的學問和傳承。”
“能在其中一門上達到頂尖水準的人，才有資格被稱為‘博士’。”
林以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九門？我只聽說過符籙、陣法、占卜這些，尸解是什麼？禁書又是什麼？”
“尸解，就是透過假死脫去皮囊、飛昇成仙的法門。這一門最神秘，也最危險。修成了，就是尸解仙；修不成，就真死了。”
“禁書，不是指那些被朝廷禁了的書，是指‘禁術之書’。記載各種禁忌法術的典籍，有的能救人，有的能害人。這一門的人，專門研究這些禁術，破解或者封印它們。”
“那你們新來的這位陳博士，精通的是哪一門？”
“符籙。”
“聽說陳博士，在符籙一道上浸淫了三十多年，據說畫出來的符能引雷驅鬼、鎮宅安邦。在開封府的時候，曾協助禁軍平定過一次大規模的邪祟，連官家都親自召見過他。”
“那挺厲害的啊。”林以寧靠在椅背上，“有這種人在臨安坐鎮，你們司天臺總算有個能撐場面的了。”
“厲害是厲害，可……”彭長庚壓低了聲音，“可這位陳博士的脾氣，實在是不太好相處。”
“怎麼個不好相處法？”
“您不知道。”彭長庚嘆了口氣，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口，像是在借茶水澆愁，“他來的第一天，就把我們司天臺所有的檔案翻了一遍，然後把我們幾個書吏叫到偏廳，一個一個地考問。”
“考問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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