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，他沒有撐傘，就那麼走在巷子裡，青石板路面溼漉漉的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
林以寧一首往城南走。
錢塘莊就在臨安城的南邊，沿著大街一首走，過了眾安橋，再走一刻鐘就到了。
這是算是臨安城的“門面”，也是遊客、文人、富商聚集的地方。
沿湖修建了大量的酒樓、茶館、青樓、畫舫碼頭，即便是雨天，也是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。
林以寧走到錢塘莊的時候，雨己經停了。
他沿著湖邊慢慢走。
煙雨樓在湖的東岸，三層的木結構樓閣，飛簷翹角，雕樑畫棟，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，在微風裡輕輕搖晃。
樓前的碼頭上停著幾條畫舫，畫舫上的紗簾被風吹起來，露出裡頭精緻的桌椅和樂器。
林以寧站在煙雨樓對面的一家茶攤前，要了一碗茶，坐在條凳上，遠遠地看著。
茶攤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圓臉，笑眯眯的，一邊擦桌子一邊跟他搭話:“客官，您是頭一回來錢塘莊吧？”
“不是，我來過幾次。”林以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老闆娘，那邊煙雨樓，今天怎麼這麼熱鬧？”
老闆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:“您還不知道呢？煙雨樓的花魁蘇離顏，今天要在三樓獻唱。”
“臨安城的文人墨客來了大半，都想一睹芳容。”
“蘇離顏？這名字倒是好聽。”
“何止名字好聽？人更好看。”老闆娘壓低了聲音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樣子，“我跟您說，這位蘇姑娘，可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怎麼不一般？”
“您聽過她的傳聞沒有？有人說她是狐妖變的，專門勾引男人，吸取陽氣。”
“有人說她是女鬼，幾百年前就死了，魂魄不散，附在煙雨樓裡，夜夜唱歌。”
林以寧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:“女鬼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闆娘的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您想想，一個女子，長成那樣，又唱得那樣好，偏偏沒人知道她的來歷。”
“別人問她從哪兒來，她說不記得了。問她家裡還有什麼人，她說沒有。這樣的人，不是狐妖就是女鬼，還能是什麼？”
“您見過她？”
“見過一次。遠遠地看了一眼，那一眼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老闆娘說著，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回味。
“不是說她有多好看，是那種……怎麼說呢，勾人心魄。對，勾人心魄。”
“你看她一眼，心裡頭就癢癢的，再看多看幾眼，最後連魂兒都沒了。”
林以寧沒有接話，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這時候，煙雨樓那邊傳來一陣絲竹之聲，人群騷動起來，紛紛往樓前聚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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