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歌聲中聽見了思念，一種對回不去的時光的思念，一種對再也見不到的人的思念。
和他一樣的思念。
“雕欄玉砌應猶在，只是朱顏改……”
女子唱到這一句的時候，目光從遠方收回來，落在人群裡。
她的目光掃過那些仰著臉看著她的男人，那些眼睛裡帶著貪婪、慾望、痴迷的男人，沒有停留。
然後她看見了林以寧。
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林以寧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隔著三層樓的距離，隔著幾百個人的腦袋，就那麼對視了片刻。
女子的嘴角微微翹了翹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，幾分好奇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她抬起手，朝他招了招，那動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說“上來”。
然後她轉身離開了視窗。
人群騷動起來，有人往前擠，有人喊“再來一首”，有人開始往煙雨樓裡湧。
林以寧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視窗，猶豫了片刻，然後邁步往煙雨樓走。
他推開煙雨樓的門，一股脂粉氣和酒氣撲面而來。
一樓是大堂，擺了十幾張桌子，坐滿了人。
有穿著綢緞的富商，有穿著長衫的文人，有幾個穿著官袍的官員，三三兩兩地坐著，喝酒、聊天、聽曲。
一個龜奴迎上來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:“客官，幾位？”
“一位。”
“樓上請。二樓雅座，清靜些。”
林以寧跟著龜奴上了二樓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龜奴給他倒了茶，又擺了一碟子瓜子和一碟子點心，躬了躬身:“客官稍坐，姑娘們一會兒就下來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以寧叫住他，“我想見蘇姑娘。”
龜奴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為難:“客官，蘇姑娘不輕易見客。想見她的人多了，排著隊呢。您要是真想見，得先……”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一錠銀子，放在桌上，輕輕推了過去。
龜奴看了一眼銀子，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，伸手收了，揣進袖子裡:“客官稍等，我去通報一聲。蘇姑娘見不見，我可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行。”
龜奴轉身走了。
林以寧坐在椅子上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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