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離顏掩著嘴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清脆悅耳，但聽著總覺得有幾分假。
“這兩天城裡傳得到處都是，說城北東街的雨花茶館的林掌櫃，在河邊大戰水鬼，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兒子的命。”
“那群人說得活靈活現的，跟話本似的。”
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大戰水鬼？
他什麼時候大戰水鬼了？
他就是在河裡把安兒的魂魄撈了上來，跟那個女鬼拉扯了幾下，連正兒八經的打鬥都算不上。
怎麼傳出去就變成了“大戰水鬼”？
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，巷子口那個賣早點的婦人看他的眼神，那種又好奇又敬畏又帶著幾分害怕的眼神。
還有司天臺那個年輕人看他的時候，臉上的那種尷尬。
原來如此。
怪不得。
“我可沒大戰水鬼。”
“我就是把我兒子的魂魄帶了回來。謠言這東西，越傳越離譜。”
“先生謙虛了。”蘇離顏轉過身，走回軟榻前坐下來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，“能在水底下跟水鬼搶魂的，整個臨安城也找不出幾個。您這本事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”
林以寧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看著蘇離顏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蘇姑娘，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兒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十年前，這條河裡有沒有人撿到過嬰兒？”
蘇離顏的手頓了一下，酒杯停在嘴邊，沒有喝。
她抬起頭來，看著林以寧，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意外，和困惑。
“嬰兒？什麼嬰兒？”
“一個男嬰。不，也可能是女嬰。”
“十年前這條河的上游應該有一個嬰兒被水沖走了。我想知道，有沒有人把他救起來，送到了什麼地方。”
蘇離顏放下酒杯，靠在軟榻上。
“先生，我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女鬼，哪來得這份閒心去管這些事？”
“我在這煙雨樓裡待了三百年，見過的人比您吃過的鹽還多。可您問的這件事，我還真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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