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臨安，秋意己深。
風從湖上來，穿過坊巷，鑽進衣領，帶著一股子透骨的涼意。
林以寧站在院子裡，仰頭看那棵樹。
葉子黃了大半，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，鋪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西眼蹲在樹下，看著那些飄落的葉子，偶爾伸出爪子去撲一片，撲到了就叼在嘴裡，甩兩下，然後又吐出來，繼續撲。
“你多大了還玩這個？”林以寧看了它一眼。
西眼搖了搖尾巴，又去撲另一片。
林以寧收回目光，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氣息從鼻孔進入，沿著喉嚨往下走，經過胸口，沉入丹田，然後自然而然地分出一條細細的線，沿著任脈往上，經過膻中、天突，到泥丸宮，再從泥丸宮往下，沿著督脈經過玉枕、夾脊、尾閭，回到丹田。
一個完整的迴圈。
不是他刻意引導的，是氣息自己在走。
上個月，他終於打通了玉枕。
小周天，總算成了。
從開始修煉到現在，整整一年半。
每天雷打不動地打坐、行氣、溫養，一步一個腳印，不急不慢。
夾脊通了之後，玉枕反而比想象中容易。
真氣在督脈裡執行得越來越順暢，到了玉枕，只阻滯了不到十天，就自然而然地過去了。
任督二脈貫通的那天晚上，他坐在蒲團上，感覺到真氣在身體裡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，從丹田出發，沿任脈上升，過泥丸，沿督脈下降，回丹田。
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像月亮繞著地球轉，像地球繞著太陽轉。
那種感覺，他找不到詞來形容。
小周天通了之後，他開始通十二正經。
手三陰、手三陽、足三陰、足三陽，十二條正經，每一條都要用真氣去疏通。
手太陰肺經起於中焦，下絡大腸，循臂內側，止於拇指少商。
真氣走到這條經脈的時候，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胸口出發，沿著手臂內側往下走，經過尺澤、孔最、列缺，最後停在拇指尖。
手陽明大腸經從食指商陽起，循臂外側，上走肩頸，入下齒。
真氣在這條經脈裡執行的時候，他能感覺到一股氣流從食指出發，沿著手臂外側往上走，經過合谷、曲池、肩髃，最後停在臉上的迎香。
一條一條，一段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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