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看林以寧，拿起碗，低著頭，一口一口地喝粥。
喝得很慢，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。
林以寧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等他把粥喝完了，把碗放在桌上，又縮回被子裡，面朝牆壁。
林以寧站起來，拿起碗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阿福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爹都在。”
“你要是想說了，隨時來找爹。”
林福沒有回答。
林以寧出了門，輕輕把門帶上。
他沒有去堂屋，而是往書房走。
推開門，先給神龕裡的大哥上了炷香。
“大哥，阿福今天不對勁。”
“從城隍廟回來就不對勁。問他什麼都不說，飯也不肯吃。”
泥娃娃沒有回答，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。
“我覺得肯定跟那個出馬仙有關。王嬸說可靈了。”
“靈嗎？我看可能是邪。”
林以寧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走到月老像前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月老在上，弟子又得麻煩您了。”
“阿福那邊，您多看著點。那孩子這樣，我怕他出事。”
月老笑眯眯地看著他，紅繩在燭光裡微微晃動。
林以寧在書桌前坐下來，沒有寫書，就那麼坐著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林福的事。
那孩子把一切都憋在心裡，什麼都不說。
今天在城隍廟，那個出馬仙一定跟他說了什麼，或者做了什麼，讓他害怕了。
可他連我都不肯說。
林以寧睜開眼睛，看著燭火。
明天，他得去那個出馬仙的堂口看看。
半夜，林福從床上坐起來。
西廂裡黑漆漆的，只有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，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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