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從牆上取下一件棉袍披上，又走到門口，從取下一盞燈籠，點著了。
“安兒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指給我看你們在哪兒分開的。”
林安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“行。”
父子倆出了門，西眼跟在他們腳邊，尾巴搖著，以為是要出去玩。
林以寧提著燈籠走在前面，林安跟在旁邊，西眼跑在最前面，東聞聞西嗅嗅，偶爾在牆角抬腿撒一泡尿。
巷子裡的風很冷，從領口灌進去，涼得人首打哆嗦。
燈籠的光在黑暗裡搖搖晃晃，把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投在兩側的牆壁上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林安在一盞快要熄滅的燈籠底下停下來，“我們就在這兒分開的。”
“阿福站在那兒，我跟趙小山他們往那邊走了。”
林以寧蹲下來，把燈籠舉低了些，照著地面。
青石板路面上乾乾淨淨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站起來，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他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，若有若無的氣息。
“西眼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西眼從前面跑回來，仰著頭看著他，黑亮的眼睛在燈籠的光裡閃著光。
“聞聞，阿福往哪兒走了？”
西眼歪著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低下頭，在地上嗅了嗅。
它嗅得很認真，鼻子貼著地面，從林安說的那個位置開始，一點一點地往前嗅。
嗅了約莫十幾步，它停下來，抬起頭，朝著巷子深處的方向叫了一聲。
“汪！”
“那邊？”林以寧指著巷子深處。
西眼又叫了一聲，尾巴搖了搖，然後撒腿就往那個方向跑了。
“跟上！”林以寧提著燈籠追了上去，林安跟在後面，跑得氣喘吁吁。
它跑出了巷子，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小路，兩邊沒有住戶，只有高高的圍牆和光禿禿的樹木。
路面上沒有鋪青石板，是被踩得坑坑窪窪的泥土。
林安一腳踩在了泥水裡，但他不敢停，也不敢喊累。
他從來沒見過的父親這樣的表情，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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