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真的背影被濃重的夜色吞沒了。
林以寧站在那片空地上，周圍是被戰鬥摧毀的殘骸，斷裂的樹枝、翻起的泥土、燒焦的草木，還有那堆被風吹散的灰燼。
燈籠倒在地上，燭火己經滅了，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紅光在燈芯上掙扎。
他彎腰把燈籠撿起來，晃了晃，火苗重新燃起來，但比之前暗了許多，只能照亮眼前一兩尺的地方。
“西眼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。
“西眼！”他又叫了一聲，聲音在空曠的樹林裡迴盪開來，驚起幾隻棲在枝頭的烏鴉，撲稜稜地飛走了。
還是沒有回應。
那隻狗剛才還在他腳邊，陳守真來了之後他就沒注意，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
他提著燈籠往回走，沿著來時的路，一邊走一邊喊：“西眼！西眼！”
樹林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風吹動枯葉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的腳步聲。
燈籠的光在黑暗中搖搖晃晃。
他走了幾十步，忽然聽見左邊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。
他把燈籠舉高了些，照向那個方向。
“西眼？”
灌木叢裡探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。
西眼從灌木叢裡鑽出來，渾身溼漉漉的，沾滿了泥巴和枯葉，嘴裡叼著什麼東西，搖著尾巴朝林以寧跑過來。
“你跑哪兒去了？”
西眼把嘴裡的東西放在地上，是一隻鞋。
林以寧把鞋撿起來，湊到燈籠前看了一眼。
這是林福的鞋。
“在哪兒找到的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西眼轉過身，朝樹林更深處跑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回頭看著他，叫了一聲。
“汪！”
“帶路。”
西眼撒腿就跑，林以寧提著燈籠跟在後面。
一人一狗穿過了一片密密的灌木叢，跳過了一條幹涸的溪溝，又穿過了一片比之前更密、更暗的樹林。
樹枝打在林以寧的臉上、身上，劃出好幾道口子，但他顧不上疼，只是拼命地跟著西眼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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