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風更冷了，從兩邊的牆頭上灌進來，帶著一股子臘月裡特有的乾燥和凜冽。
林以寧扶著林守誠的胳膊，走得極慢，生怕父親在溼滑的青石板路面上滑倒。
林安走在最前面，蹦蹦跳跳的，剛洗完澡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西眼從巷子口跑過來，搖著尾巴圍著林安的腳轉了兩圈，然後跑到林福腳邊，仰著頭，黑亮的眼睛看著他，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。
林福彎腰摸了摸它的頭，西眼眯起眼睛，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。
“西眼，你怎麼跑出來了？”林安蹲下來，一把把西眼撈起來抱在懷裡，“是不是想我了？”
西眼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，掙扎了兩下沒掙開，索性不動了，把腦袋擱在林安的肩膀上，尾巴有氣無力地搖了兩下。
“行了，別勒著它。”林以寧看了林安一眼，“它又不是玩具，你輕點。”
林安“哦”了一聲，鬆開了一些，但還是抱著西眼不肯撒手，一邊走一邊跟它說話，說的什麼聽不太清，但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巷子不深，兩邊都是住戶，此刻己經關了門，只有門口掛著的燈籠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。
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，對面走過來兩個人。
林以寧一開始沒太在意，往旁邊讓了讓，打算錯身過去。
但林福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，整個人釘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林安抱著西眼走了幾步，發現弟弟沒跟上來，回過頭來：“阿福？怎麼了？”
那兩個人，一個高，一個矮；一個瘦，一個胖；一個穿著白衣，一個穿著黑衣。
衣裳的款式也跟常人沒什麼不同，就是尋常的棉袍，
林福沒有回答，站在那裡，目光首首地盯著對面走過來的兩個人。
林福盯著他們，他們也看見了林福。
穿黑衣的那個腳步微微頓了一下，目光在林福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轉過頭去看了同伴一眼。
穿白衣的那個也看了林福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腳步也慢了半拍。
然後兩個人同時移開了目光，繼續往前走，像是什麼都沒看見。
但林以寧感覺到那兩個人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，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，帶著陰森森的寒意。
西眼從林安懷裡抬起頭來，朝著那兩個人的方向齜了齜牙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壓抑的“嗚嗚”聲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。
“西眼，怎麼了？”林安低頭看著懷裡的狗，不明所以。
林以寧的手在父親的胳膊上緊了一下，然後鬆開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走吧，趕緊走。”
林守誠感覺到了兒子的異常，沒有問為什麼，拄著柺杖加快了腳步。
林安抱著西眼跟在後面，嘴裡嘟囔著“怎麼了嘛”，但還是乖乖地跟著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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