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在石凳上坐下來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：“阿福，過來坐。”
林福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“剛才那兩個人，”林以寧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你看見什麼了？”
“那兩個叔叔，好像不是人。”
林安從西廂門口探出頭來，他本來己經要進屋了，聽見林福的話，又把腦袋縮了回來，躲在門簾後面偷聽。
林以寧沒有揭穿他，就當沒看見。
“不是人？那是什麼？”
林福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困惑和不確定。
“我說不上來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猶豫，“他們身上沒有陰氣，沒有怨氣，沒有妖氣，什麼都沒有。但他們不是人。”
“那兩個叔叔，他們的魂魄和肉身好像是……好像是臨時拼在一起的。肉身上面披著一層東西，不是衣裳，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“阿福，那你覺得他們像什麼？”
林福想了很久，久到林安從門簾後面要忍不住要開口問的時候，他才說話。
“有點像……黑白無常？”
林安從門簾後面衝了出來：“黑白無常？阿福你開什麼玩笑？”
“話本上寫的可不是那樣的！話本上寫的黑白無常，一個戴著高帽子，帽子上寫著‘一見生財’，嘴裡吐著長舌頭；一個戴著更高的帽子，帽子上寫著‘天下太平’，臉黑得要命。”
“剛才那兩個人，穿得跟普通人一樣，長得也跟普通人一樣，怎麼可能是黑白無常？”
林福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但那眼神分明在說“你懂什麼”。
林安被那個眼神看得有些不服氣，梗著脖子說：“我就是沒見過，但話本上寫得明明白白的，黑白無常不是那樣的！”
林以寧想了一下說：“話本上寫的也不一定對。”
“黑白無常，不是一開始就是那個樣子的。”
“傳說中，黑白無常生前也是人。黑無常叫範無救，白無常叫謝必安，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，情同手足。”
“有一次出門，走到南臺橋下，天降大雨，謝必安讓範無救在橋下等著，他回去取傘。”
“謝必安走後，雨越下越大，河水暴漲，範無救不肯失約，死死地抱著橋柱不肯走，最後被淹死了。”
“謝必安取了傘回來，看見範無救己經死了，大哭一場，然後也在橋柱上吊死了。”
林安問：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閻王爺被他們的信義感動，收他們在麾下，專司捉拿亡魂之職。”
“謝必安因為上吊死的，所以舌頭吐在外面；範無救因為淹死的，所以臉被泡得發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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