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臨安城的巷子裡己經能夠聞見年味了。
家家戶戶的門上貼上了新的門神，窗欞上糊了剪花，空氣裡飄著炸丸子，燉肉的香味。
林以寧正在灶臺前，手裡拿著一塊糖瓜，正往灶王爺的嘴上抹。
灶王爺的畫像貼在灶臺後面的牆上，一年沒動了，被煙燻得發黃，臉上的顏色都有些模糊了。
“灶王爺，您老人家上天言好事，下界保平安。”
林以寧把糖瓜抹完了，退後一步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家裡這一年，平安順遂，沒出什麼大事。您到了天上，幫我們在多說幾句好話。”
柳三娘站在旁邊，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虔誠了？”
“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。”
林以寧把剩下的糖瓜掰了一塊塞進嘴裡。
“該信的還是得信，圖個心安。”
“再說了，灶王爺一年就上去一回，咱不得好好招待招待？”
柳三娘看著灶臺上那碟子糖瓜。
“這糖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怎麼這麼黏？”
“安兒剛才吃了一口，牙差點被粘下來。”
“糖瓜不黏那叫糖瓜嗎？”
林以寧又掰了一塊，遞給旁邊的林安，“來，再吃一塊，粘粘灶王爺的嘴。”
林安看著那塊糖瓜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過去塞進了嘴裡。
“唔……”他的腮幫子鼓起來，嚼了幾下，“好吃！”
“那當然，這是我特意去桂順齋買的，能不好吃嗎？”
林以寧又掰了一塊遞給林福，“阿福，你也來一塊。”
林福接過去，含了起來。
林安嚼得正歡，忽然“哎呦”一聲，眉頭皺了起來，嘴裡的動作停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柳三娘看著他。
林安張開嘴，舌頭在嘴裡舔了舔，然後從嘴裡吐出一個東西，白白的，小小的，沾著口水，躺在他的手掌心裡。
是一顆牙。
“爹，又掉了一顆。”林安看著那顆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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