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這成親，他們不回來？”旁邊有人問。
“不回。回什麼回？”
眾人沉默了一瞬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還是陳掌櫃嘴快，笑著打圓場：“您這不是又要成親了嗎？成了親，家裡就有人氣了。新娘子多大年紀？”
“十八。”李爺說到這個，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些，“她家裡欠了外債，我幫她還了，然後就說要嫁給我。”
“那挺好，那挺好。”陳掌櫃連連點頭。
林守誠聽著這些話，沒有說話。
林以寧站在父親身後，感覺到他肩頭微微繃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，什麼也沒說。
李爺修完了面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襟上的碎髮，朝眾人拱了拱手：“行了，我先走了。明天成親，諸位有空來喝杯喜酒。”
“一定一定！”
“恭喜恭喜！”
李爺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來看了林守誠一眼。
“老哥，您有福氣。”他說，語氣真誠，不帶半點酸味，“好好享福。”
林守誠點了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句什麼，但最終只是說了句：“您也多保重。”
李爺笑了笑，轉身推門出去了。
門簾在身後晃了晃，冷風灌進來，又很快被屋子裡的熱氣吞沒了。
林守誠坐在椅子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閉上眼睛，繼續讓周師傅修腳，嘴裡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調，但調子比剛才慢了些，低了些。
理了發，修了鬍子，剪了指甲。
等出澡堂子的時候，天己經徹底黑了。
臘月的夜風冷得刺骨，從巷子口灌進來，吹得人首打哆嗦。
臨近年關，街上的人少了許多。
平日裡這個時辰還熱鬧著的御街，此刻冷冷清清的，只有零星幾個行人裹著棉袍匆匆走過。
兩邊的鋪子大多關了門，只有幾家賣年貨的還亮著燈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打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三聲，不急不慢，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“天乾物燥，小心火燭~~~”
林以寧他們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巷子，打更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提著燈籠從對面走過來，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，腰間掛著竹梆子，走路不緊不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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