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西的臨安城，熱鬧非凡。
巷子裡的住戶們都在掃房子、貼年畫、掛燈籠，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。
幾個孩子在巷子口放鞭炮，“噼裡啪啦”的聲響在冷風裡炸開。
林以寧和陳遠之穿過兩條街，拐上大道，往城外的方向走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，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嗩吶聲。
林以寧回頭看了一眼。
一匹棗紅馬走在最前面，馬上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，穿著大紅喜袍，頭上戴著插花的幞頭，臉上的皺紋笑得擠成了一團。
是昨天在香水行遇見的那個李爺。
他身後跟著一頂花轎，轎子不大，但裝飾得很精緻，紅色的綢緞在風裡飄動，轎簾上還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。
轎子兩側跟著幾個吹鼓手，嗩吶、鑼鼓、笙簫，吹吹打打，好不熱鬧。
轎子後面跟著一群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嘻嘻哈哈地說笑著，手裡提著賀禮，有的提著雞鴨魚肉，有的提著布匹綢緞，有的提著點心酒水。
“讓一讓，讓一讓！”走在最前面的王媒婆揮著手帕，把路上的行人往兩邊趕，“新娘子過路，閒人迴避！”
林以寧往旁邊讓了讓，站在路邊，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。
王媒婆走到他面前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：“哎喲，林掌櫃！小年好啊！”
“王婆婆好。”林以寧拱了拱手，目光落在那頂花轎上，“這門親事是您做的媒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王媒婆臉上的臉上帶著幾分得意，“李爺和沈家小娘子，就是我給牽的線！”
林以寧看了一眼馬上那個穿著喜袍的老者，又看了一眼那頂花轎，轎簾被風掀起一角，露出一張年輕的臉。
那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，臉上塗著胭脂，嘴唇抹著口脂，頭上戴著鳳冠，耳朵上掛著金墜子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帶著幾分作為新娘子的喜悅和忐忑。
“王婆婆，那個沈家小娘子，多大年紀？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？”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李爺今年貴庚？”
“五十八。”王媒婆說得輕描淡寫。
“五十八娶十八，您這媒做得可真夠缺德的。”
王媒婆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林掌櫃，您這話說的，什麼叫缺德？人家是心甘情願的！”
“心甘情願？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，嫁給一個五十八歲的老頭子，您跟我說心甘情願？”
“怎麼不心甘情願？”王媒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服氣，“沈家欠了外債，李爺幫他們還了，沈家小娘子自己願意嫁過來報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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