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臨安城飄起了細雪。
柳三娘站在灶臺前，袖子捲到肘部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。
油鍋裡的豆腐塊“滋啦滋啦”地響著，從白色漸漸變成金黃色，在滾油裡翻滾，像一條條活潑的魚。
她拿著一雙長筷子，不時翻動一下，火候到了就夾出來，擱在灶臺邊上的竹籃裡控油。
炸好的豆腐堆了半籃子，金黃酥脆，冒著熱氣，整個灶房都瀰漫著豆香味。
林以寧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那籃子炸豆腐。
“夫人，能多炸點嗎？”
“一會我給陳博士他們送點過去。”
柳三娘手裡翻著豆腐:“你叫他們過來吃多好。你送這點東西，夠誰吃的？”
“叫過來？”林以寧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，“黑白無常在司天臺呢。”
“大過年的，我叫他們過來幹嘛？給自己添堵心？”
“你叫過來，他們還能把咱家怎麼了？”
“我就是覺得彆扭。兩個陰差坐在咱家堂屋裡，跟爹孃一塊兒吃年夜飯，那畫面想想就瘮得慌。”
柳三娘被他這話逗笑了，笑完了又瞪了他一眼:“你這個人，就是事多。人家黑白無常怎麼了？”
“人家也是正經差人，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惡鬼。你怕什麼？”
“我沒怕。”
“沒怕你就叫過來。”
“我不叫。”
“行，那你送吧。”
“咱多炸點，別讓人以為咱小裡小氣的。”
柳三娘又往鍋裡下了一批豆腐塊。
“光送炸豆腐應該不行吧？大過年的，你送這點東西，人家嘴上不說，心裡頭也嫌寒磣。”
“那你說送什麼？”
“我多做幾個菜，你都帶上。炸豆腐配豆醬，再弄點雞頭穰沙糖，旋炒銀杏，觀音面。”
“行。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柳三娘手腳麻利，不到半個時辰就把西個菜都做好了。
林以寧把西個菜裝進食盒裡，蓋上蓋子，繫好繩子，提在手裡掂了掂，分量不輕。
“爹！”他朝堂屋喊了一聲，“我去趟司天臺，您要帶什麼東西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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