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不討厭了。”
柳三娘本來想再問一問，但看見他那副認真的表情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轉身回了灶房。
林安聽見林福在吹笛子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阿福！你吹的那是什麼玩意兒？跟殺雞似的！”
林福沒有理他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曲譜，把剛才吹錯的那個音又吹了一遍。
還是不對。
又吹了一遍。
還是不對。
他把笛子放下，閉上眼睛，想了想何先生說的話。
“技術可以教，指法可以練，氣息可以調。但感情，教不了。”
“你得心裡有東西，才能吹出東西來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重新把笛子湊到嘴邊。
這回他沒有看曲譜。
他看著牆角那些魙。
它們還在忙，還在建那個看不見的東西，一點一點地移動，一點一點地堆積，忙忙碌碌的，永不停歇。
他想起那個小女孩。
想起她站在巷子深處，低著頭，頭髮垂下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想起她說“可是哥哥說了，他回來會給我吹笛子”。
想起那雙沒有悲傷、沒有恐懼、沒有困惑的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吹了一個音。
這個音沒有何先生吹的那麼亮，沒有那麼活，但它跟三天前那個乾巴巴的音不一樣了。
林福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東西。
那個音從笛管裡出來的時候，他覺得胸口那個堵著的東西松了一點。
像是一扇關了很久的門，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第西天。
林福放學之後沒有去何先生家。
他揹著書包，手裡拿著笛子，沿著那條他走過很多遍的路，往城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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