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婦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馬七娘她今天穿得比平時隆重得多。
一身黑色的寬袖長袍，袍子上繡著暗紅色的紋樣。
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黑色帽子，帽簷上插著幾根羽毛，羽毛在悶熱的空氣裡輕輕晃動。
她的臉上戴著一個面具，面具是青銅的，塗著紅、黑、白三色的顏料，五官扭曲變形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嘴巴大張著，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女孩。
那女孩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頭髮披散著，沒有挽髻，只在頭頂紮了一根紅繩。
她低著頭，雙手捧著一個陶罐，罐子不大，用紅布封著口，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。
林安看著那個女孩臉紅了一下。
“爹，”林安湊到林以寧耳邊，壓低聲音，“那個姐姐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沒見過。”
陳遠之走到祭臺前面，整了整衣裳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黃紙，展開，開始念祭文。
“維大宋淳安西年，歲次己亥，六月己巳朔，越六日甲戌……”
林安坐在地上，聽著那些文縐縐的話，一個字都聽不懂。
他看了林以寧一眼，發現他爹也在聽，臉上的表情很認真。
“爹，陳叔唸的什麼？”
“祭文。”
“寫的什麼？”
“寫的是……今年風調雨順，百姓安居樂業，感謝河神保佑。請河神繼續保佑，明年再來看您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“那怎麼念這麼長？”
“文縐縐的話，說短了顯得不恭敬。”
林安“哦”了一聲，又蹲回去，繼續聽。
祭文唸完了，陳遠之把黃紙折了折，放進香爐裡燒了，燒出來的灰燼在熱氣裡飄起來，落在香灰上，又落在供品上。
馬七娘走到祭臺前面，停下來。
她轉過身，面朝河水，把手裡那根黑色的柺杖往地上一頓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“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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