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什麼‘西人行’，什麼‘二孃’‘妾’，都是在……”
“演戲。”蘇離顏接過話頭，嘴角的笑帶著幾分狡黠，“縱橫家的人，最擅長的就是說話。說話不是目的，目的是透過說話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。”
“那你的結果是什麼？”
蘇離顏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的光忽然變得柔和了。
“就是想看看你這個人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林以寧沉默了。
陳遠之站在旁邊，聽著這些話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。
“行了。”林以寧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裳，“我們該走了。”
蘇離顏沒有留他，只是靠在榻上，看著他把林瑞從榻上抱起來，看著林安跟在他身後往門口走。
“林掌櫃。”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林以寧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蘇離顏看著他：“江寧府路遠，你們路上小心。”
林以寧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轉過身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林安跟在後面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來看了蘇離顏一眼。
“蘇姐姐。”
蘇離顏愣了一下。
“你叫我什麼？”
“蘇姐姐。”林安的聲音不大，但很認真，“我爹不是傻子，他是不喜歡把人往壞處想。”
蘇離顏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倒是比你爹會說話。”
林安的臉紅了一下，轉過身，跑出了門。
木屐在走廊上“啪嗒啪嗒”地響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。
蘇離顏坐在榻上，聽著那聲音消失在樓梯口，然後看著桌上那杯己經涼了的茶。
“縱橫家的人……”她輕聲說，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也有不想演戲的時候。”
出了煙雨樓，陽光白花花地砸下來，熱得人眼睛都睜不開。
林安用手遮著額頭，木屐在青石板路面上“啪嗒啪嗒”地響。
“爹，咱們真要去江寧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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