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半個月，天氣還是一樣悶熱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林以寧坐在茶館裡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蒲扇的風太小了，扇了半天，額頭上還是全是汗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門外白花花的陽光，整個人像是被熱氣蒸軟了，癱在椅子上不想動。
林安光著膀子趴在旁邊的桌上，臉埋在胳膊裡，一動不動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在裝死。
西眼蹲在門檻裡面，伸著舌頭喘氣，哈哧哈哧的，口水滴了一地。
院門被推開了。
吳懸鈴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短衫，袖子捲到肘部，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小臂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籃子裡裝著幾個油紙包。
廣嗣跟在他的身後，他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。
男孩身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布裙，頭髮挽著，插著一支木簪子，面容圓潤，眉眼溫和，但一副不太愛笑的樣子。
“林掌櫃。”吳懸鈴跨過門檻，把竹籃放在桌上，“帶了些滷豆乾，自家做的。還有一罈桑葚酒，去年泡的，今兒開了嚐嚐。”
“來就來，帶什麼東西？”林以寧站起來，從櫃檯後面拿出幾個碗，擺在桌上，“老劉，滷梅水還有沒有？”
老劉頭的聲音從後廚傳出來，悶悶的：“有！剛做好的，冰著呢！”
“來幾碗。再拿幾個杯子，吳掌櫃帶了酒。”
林安湊過去，壓低聲音問廣嗣：“你爹帶的滷豆乾好吃嗎？”
廣嗣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。
“到底好吃不好吃？”
廣嗣抬起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又低下頭去。
林安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，正要再問，院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。
王令史他穿著一身便服，帶著一個布包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輕鬆了些，但眉宇間還是帶著一股子甩不掉的疲憊。
“林掌櫃。”他拱了拱手，在桌子旁邊坐下來，“今兒人多，熱鬧。”
“王令史，廣嗣的事，處理好了？”
“處理好了。”王令史把布包放在桌上，從裡面掏出幾個油紙包，開啟，是滷好的鴨翅、鴨脖、鴨腿，碼得整整齊齊的，油亮亮的，看著就讓人流口水，“那孩子的陰氣己經穩住了。就是身子骨還是弱，得慢慢養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林以寧把碗筷擺好，老劉頭端著滷梅水從後廚出來，一人一碗，碗壁上掛著水珠，冰涼的，在悶熱的空氣裡冒著白氣。
吳懸鈴把桑葚酒的罈子開啟，一股甜香混著酒味從壇口湧出來。
他給每個人倒了一碗，酒液紫紅紫紅的，在碗裡晃盪，像是一汪流動的寶石。
幾個人端起碗，碰了一下，各自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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