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他們在城南找了一家客棧住下。
客棧不大，前後兩進，白牆黑瓦，院子裡種著一棵樹，葉子綠得發亮，風一吹就沙沙地響。
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，說話帶著一股子越州特有的軟糯腔調，聽著就讓人覺得親切。
“客官，住幾天？”
“一晚。”林安從袖子裡掏出銀子，放在櫃檯上，“明天就走。”
“哎喲，怎麼不多住幾天？越州這地方，好玩的地方多著呢。西園去了沒有？蘭亭去了沒有？鑑湖去了沒有？”
“都去了。”
“那東湖呢？吼山呢？大禹陵呢？”
林安看了林以寧一眼。
林以寧站在櫃檯旁邊，懷裡抱著林瑞，小傢伙己經醒了，正睜著眼睛西處張望。
“不去了。”林以寧說，“明天就回。”
老闆娘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收回目光，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，遞過來。
“樓上左邊第三間，窗戶朝南，能看見院子裡的樹。這個季節桂花還沒開，但葉子好看，綠油油的，看著就舒坦。”
林安接過鑰匙，扶著林以寧上了樓。
房間不大，兩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一個衣櫃。
窗戶開著，風從外面吹進來，帶著一股子潮溼的、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。
窗外的桂花樹確實綠得發亮，葉子在夕陽裡泛著金色的光。
林以寧在靠窗的床上坐下來，把林瑞放在旁邊。
小傢伙在床上爬了兩步，爬到枕頭旁邊，抓起枕頭就往嘴裡塞。
林安連忙走過去，把枕頭從他手裡奪下來，把布老虎塞了進去。
林瑞低頭看了看布老虎，又看了看林安，嘴一癟，作勢要哭。
“別哭別哭，哥在這兒呢。”林安把布老虎在他眼前晃了晃，林瑞伸手去抓，抓到了，又塞進嘴裡，這回不哭了。
林以寧靠在床頭，看著林安哄林瑞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閉上眼睛。
“爹，您歇著。我帶瑞兒出去轉轉。”
“嗯。”
林安抱起林瑞，出了門，輕輕把門帶上。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林以寧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門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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