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到了山腳下，路邊有個老漢擺了個攤子，地上鋪著一張草蓆，席子上擺著幾個竹筐，大大小小的，編得不算精緻，但結實。
林以寧停下來，蹲下身，拿起一箇中等大小的竹筐翻了翻，筐底編得密實，沒有毛刺，用手按了按，挺結實。
“多少錢？”
老漢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文。”
林以寧從袖子裡掏出錢，放在席子上，把竹筐挎在胳膊上，又看見旁邊豎著一根根粗細不一打磨光滑的木棍。
他挑了一根齊肩高的，握在手裡掂了掂，輕重正好。
“這根呢？”
“五文。”
他又掏出五文錢，把錢放在席子上，把打蛇棍握在手裡，在地上頓了兩下，棍頭砸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。
林以寧把竹筐放在地上，然後把林瑞放進了筐裡。
林瑞坐在筐裡，腦袋剛好冒出來，兩隻手抓著筐沿，黑亮的眼睛西處張望。
林以寧把竹筐背在身上，把打蛇棍握在右手，左手託著筐底，穩了穩，然後邁步往山上走。
林安跟在他後面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人還跟在後面，還是隔著七八步，不緊不慢的。
山路一開始還算平整，是進山的村民常年踩出來的土路，不寬，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走。
兩邊的樹越來越密，光線越來越暗，空氣裡的溼度越來越重，混著泥土、腐葉和野草的氣味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、山野特有的清新。
林以寧走得不快不慢，打蛇棍在前面撥著草，驚起草叢裡的螞蚱和不知名的小蟲。
八月的會稽山，離盛產期還有半個來月，但山貨己經開始多了。
路邊的灌木叢裡，板栗的刺球還在青著，硬邦邦地掛在枝頭，得再過些日子才能裂開。
香榧倒是熟了，掛在枝頭，一簇一簇的，在綠葉間格外顯眼。
那人從後面趕上來，伸手摘了一把香榧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塞進嘴裡咬開，呸了一聲：“還差點火候。”
林安走了一段路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爹，您為什麼非得跟他來？”
“散心。”
“散心在客棧躺著不行嗎？非得爬山？累死了。”
“躺著是休息，爬山也是休息。不一樣的。”
“哪兒不一樣？”
“躺著休息的是身體，爬山休息的是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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