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東邊照過來，把父子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青石板路面上。
林瑞被夾在腋下，顛得七葷八素的，手裡的饅頭都掉了，嘴一癟就要哭，但風太大，哭聲還沒出口就被灌了回去，變成一連串含混的“啊啊”聲。
“爹！”林安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，“您到底跑什麼啊！那人說什麼了您就嚇成這樣？”
“閉嘴！”
“我不閉！您拽著我跑，總得告訴我為什麼吧！”
林以寧不回答。
他跑出了主街，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巷子，兩邊的牆很高，把晨光擋在外面，顯得巷子裡陰森森的。
他跑得很快，快得林安的雙腳幾乎離了地，被拽著在半空中飄。
“爹！我飛了！我真的飛了！”
林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種荒誕又不合時宜的興奮。
林以寧沒有回頭。
他跑出了巷子，跑上了一條土路，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，稻子己經抽了穗，綠油油的，在晨風裡搖晃。
遠處是山，青灰色的，山頂上還纏著一層薄霧。
他正要繼續跑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你跑什麼？”
那聲音粗獷、洪亮，帶著一股子不加修飾的野性，從身後傳來，近得像是貼在耳朵邊上說的。
林以寧然後跑得更快了。
“我都說了，我喜歡你。你跑什麼？”
那聲音又響起來，這回更近了，近到林以寧能感覺到那人說話人的呼吸。
林安回過頭，看見那個灰衣道人正跟在他們身後，步子不急不慢，像在散步。
他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、孩子般的開心。
“爹！他追上來了！”
林以寧把林瑞往林安懷裡一塞。
“抱好了！”
“十方聖眾，妙炁周流。觀想聖容，加持自遒。法身凝就，萬障皆休。急急如律令！”
法袍從虛空中浮現出來，裹在他身上。
他右手一抬，一根紅線纏上了路邊一棵大槐樹的樹幹。
然後他左手抱起林安和林瑞，右手一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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