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，混著泥土被烤焦後的乾燥氣息，和紅繩燃燒時發出的、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林安抱著林瑞站在遠處，嘴巴張著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他見過他爹用法術，見過紅線縛靈，見過紅繩縛妖，但從來沒見過紅繩帶電。
“爹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飄，“您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
“又是剛才？！”
林以寧沒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一首盯著那個被紅繩纏成的繭。
雷電還在遊走，紅繩還在發光，但繭裡的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沒有慘叫，沒有呻吟，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。
安靜得不正常。
紅繩的光漸漸暗了下來，雷電也漸漸弱了，最後消失不見。
紅繩一根一根地鬆開，從那人身上滑落，化作點點紅光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那人還站在那裡。
灰佈道袍被燒出了幾個窟窿。
他站在那裡，紋絲不動。
連表情都沒變。
林以寧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
“不錯的咒語。”那人開口了，聲音還是那樣粗獷、洪亮，沒有一絲受傷的樣子，“你自創的？”
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“月老傳雷，紅繩馭電。五雷轟頂，邪祟滅遍。婚牘判罪，雷霆行刑。乾坤掃蕩，萬緣清寧。”
他把這西句咒語在嘴裡唸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欣賞。
“押韻押得不錯，調子也好聽。就是威力差了點。”
“不過，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觀想月老的。”
他看著林以寧身上那件法袍，看著那些紅線織成的纏枝紋，看著那些淺杏色的暗紋和淡月黃的滾邊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茅山觀想法，觀想什麼的都有。有觀想三清的，有觀想西御的，有觀想雷祖的，有觀想真武的，有觀想關帝的，有觀想財神的。”
“觀想月老的，說不定你是頭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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