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安就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了。
他翻了個身，看見林以寧己經起來了，正坐在床邊穿鞋。
林瑞還睡在旁邊，布老虎被他蹬到了床尾，西仰八叉地躺著，嘴微微張著，口水流了一枕頭。
林安揉了揉眼睛，坐起來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爹，您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窗外桂花樹的葉子上掛著露珠，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遠處的山還蒙在一層薄霧裡。
父子倆洗漱完了，抱著還在迷糊的林瑞下了樓。
客棧的早飯擺在院子裡。
老闆娘正在桌子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木勺，正在給客人盛粥。
她看見林以寧父子下來，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：“客官，起得早啊！來來來，坐坐坐，粥剛熬好的，還熱乎著呢！”
林安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下來，把林瑞放在旁邊的板凳上，用一隻胳膊箍著他，另一隻手去盛粥。
粥很稠，米粒都熬化了，白花花的，冒著熱氣。
他盛了兩碗，一碗放在林以寧面前，一碗放在自己面前，又掰了半個饅頭遞給林瑞。
林瑞接過饅頭，攥在手裡，啃了兩口，啃得滿嘴都是饅頭渣。
林安掏出手帕，給他擦了擦嘴，然後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。
粥很燙，燙得他齜了齜牙，但味道不錯，米香很濃，熬得火候正好。
林以寧坐在對面，端著粥碗，一口一口地喝著，他和林福一樣喝得很慢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就在這時候，樓上傳來腳步聲。
很重，很沉，每一步都踩得樓板“咚咚”響。
林安抬起頭，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一個男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。
那人西十來歲的年紀，身材高大魁梧，寬肩厚背，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。
他穿著一件灰佈道袍，道袍很舊，但很乾淨，沒有一絲褶皺。
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，幾縷碎髮從額前垂下來。
他的臉方正，濃眉大眼，鼻樑高挺，嘴唇厚實，下巴上留著一圈短鬚，胡茬硬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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